會議室里,郭盛神情狼狽的匯報情況,偶爾抬手,尷尬的抹去額頭汗水。
葉飛與白巧珍坐在一起,喝著青豆茶,表情悠閑。
不管李有才罵的聲音多大,多么難聽,葉飛都像耳聾一樣無動于衷,沒有好奇的打量關注,也沒有熱心的幫郭盛辯解。
張長根表情嚴肅,淡然的端著茶杯,瀏覽會議室墻壁上的村委成員介紹。
李有才罵得很爽,很賣力,可是,效果卻不明顯。
類似的黑紅臉表演,李有才很擅長。在領導默許下,自己負責罵人數落,火候差不多以后,鎮(zhèn)長再開口緩和氣氛做好人。
按道理,葉飛瞧見這樣的場景,應該膽戰(zhàn)心驚才對??墒?,自己罵了十多分鐘,葉飛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。
李有才求助的望向領導,張長根沒有示意停止,于是,李有才又黑著臉,搜腸刮肚的組織詞句,爭取罵出水平。
又過了十分鐘,張長根慢悠悠轉身,李有才默契停嘴,感覺有些丟臉。
白巧珍使了一個眼色,葉飛會意,慵懶抬起頭,目光友好的與張長根對視。
葉飛很清楚這些主管官員談判的套路,先用秘書或者副手壓壓商人氣勢,然后才會登場。
走進會議室之前,張長根還一肚子氣,見到葉飛以后,這股氣漸漸的散了。
張長根對自己的官威很自信,像葉飛這樣的年輕人,瞧見剛才這種場面,即便不會雙膝打顫,臉色也會變得不自然吧。
可是,葉飛居然還敢與自己對視,顯得那樣自信。
兩人眼神相對,目光都很友好,像賭氣的小學生一樣,你不退讓,我也不躲閃的比拼著。
這個葉飛不簡單??!
張長根咳嗽一聲,率先結束短暫尷尬的對視,嘴角多了一些笑容,“臨城一中真是人才輩出,葉總小小年紀,便有這樣心境,佩服??!”
“張鎮(zhèn)長過獎了。我今年十八歲,已經是成年人了。什么心境不心境的,我不懂。張鎮(zhèn)長為了百姓,能夠深夜趕到臨杭村,只憑這一點兒,我就知道你是一位為國為民的好官!”
“哈哈!”張長根干笑,很慈祥的抬手指點葉飛,“像你這樣架子的商人,我還頭一次見到。來的路上,我一直想,有如此氣魄和自信的年輕人會不會名不副實?,F在一見,你果然沒讓我失望!”
“是嗎?”
“不是嗎?”
“我還年輕,什么都不懂,張鎮(zhèn)長還要多提點!”
“哪里!我老了,不中用了,還需要你這樣的年輕商人沖鋒陷陣!”
“那可不敢!張鎮(zhèn)長憑借業(yè)績進入縣干訓班,無論胸襟氣度,還是魄力能力,都是我們年輕人學習的楷模!”
“哈哈!真看不出來,葉總還挺會講話的!”
“別!你千萬別叫我葉總。全部身家加起來,連一百萬資產都沒有,充其量,也就是投機倒把的小商人。趕上國家政策好,再加上貴人相助,賺了點兒小錢罷了!你的年紀與我父親差不多,如果不嫌棄,我應該叫你張叔叔的!”
“哈哈!我要是有你這樣的侄子,晚上做夢都能笑醒。你這謙虛的態(tài)度,我很欣賞。那我就托大一次,叫你小葉吧,免得生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