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??一封傳真電報擺在袁自立的辦公桌上，袁自立陷入了無助、迷茫和后悔之中，這是一封關(guān)于煙草行業(yè)整頓的電報，上面明確指出，國家煙草總公司將從1997年開始，至1999年，逐步關(guān)停年卷煙生產(chǎn)指標在10萬箱以下的煙廠，將這些指標提供給有實力、有潛力、有希望的煙廠，從而整合整強煙草行業(yè)。（_）

????宣施縣從各個渠道了解到的情況是，這次省煙草公司的調(diào)整計劃中，宣施煙廠榜上無名，也就是說，不出意外情況，宣施煙廠最多維持到1999年。

????袁自立腦海里回蕩著岳父程識益上午打來的電話。

????“自立，你這小子，縣長當昏頭了啊，還知道打電話來，我以為你去找易省長了，看到了煙草公司卷煙指標的調(diào)整計劃，沒有你們宣施縣煙廠，我都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。。。什么，很忙，要開會，什么會那么重要，抽不出一點時間來。。。你說我沒有告訴你消息，我哪里知道這些消息啊，都是他們煙草行業(yè)內(nèi)部的事情。?！，F(xiàn)在還有什么辦法，你小子，快去找易省長，要是搬不動易省長，宣施煙廠就等著關(guān)門。。。我知道，該說的我會說的，這份報告，我先壓著，不上報。。。你的速度一定要快?！?br/>
????袁自立沒有想到，省煙草公司這么快就研究了，想著當初和那些處長、科長吃喝玩樂的情形，想著煙廠送給他們的紅包，袁自立真恨不得給他們一個滿臉花。

????黃光輝、煙廠的負責人都坐在對面，楊斌書記已經(jīng)打電話詢問了，如今，袁自立被*到了墻角，說實話，他沒有絕對的信心搬動易省長，再說了，找易省長，他也是想著為自己今后前途的事情，這段時間，袁自立的確很忙，參加了縣里的人代會、市里的人代會，下鄉(xiāng)看了煙葉種植情況，不知不覺4月上旬了。關(guān)于煙廠的事情，還真是疏忽了，總想著岳父程識益在計委，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情況。

????4月6日，星期六，縣委召開常委會，專題研究煙廠的事宜。

????會議的氣氛很沉悶，沒有人說話，一直以來，宣施縣依靠著煙廠，在淮揚市領(lǐng)跑，每年的財政收入，都是全市的前兩名，現(xiàn)在，突然傳來消息，煙廠可能要關(guān)停了，誰都接受不了，這些年，縣委、縣政府為了卷煙生產(chǎn)指標，耗費了絕大部分的精力，一直沒有取得很好的效果，不過，縣委、縣政府相信，總會有辦法的，總會保住煙廠的，如今，傳真來了，嚴酷的現(xiàn)實擺在了眼前，希望已經(jīng)破滅。

????袁自立還聽說了一個傳聞，縣委、縣政府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依靠著煙廠，辦事方便很多，比如說宣傳啊、考察啊等等，需要開支的錢，大都是煙廠幫助報銷了，所以，從這個角度看，煙廠關(guān)停了，宣施縣委、縣政府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今后辦事也沒有那么方便了。

????“同志們，煙廠是宣施縣的支柱，煙廠倒閉了，宣施縣將失去8成左右的財政收入，這些年來，縣委、縣政府為了保住煙廠，投入了極大的人力財力，效果不是很理想，不過，離調(diào)整的時間還有一年，我們還有活動的空間，所以說，我們一定要盡全力，保住煙廠，保住宣施縣的財政支柱，同志們有什么好的意見建議，今天敞開說，只要能夠起到一絲的作用，要錢出錢，要人出人，縣委絕不含糊?！?br/>
????還是沒有人說話，這些年，所有的縣領(lǐng)導(dǎo)，幾乎都跑過省城，甚至到了北京，可是，沒有收到任何的效果，已經(jīng)到了如今的境地，沒有人愿意背這個黑鍋了。

????“同志們，不客氣的說，煙廠關(guān)乎宣施縣的生死存亡，雖然我這個說法嚴重了些，可是，煙廠關(guān)停了，宣施縣在今后的若干年時間，將一蹶不振，我們在座的人，就是宣施縣歷史上的罪人，老百姓會罵我們，市委會認為我們?nèi)狈δ芰?，尋找新得?jīng)濟支柱，不是短期內(nèi)能夠完成的事情，今天，我們還可以坐在這里討論煙廠的問題，將來，煙廠關(guān)停了，干部職工領(lǐng)不到工資，那個時候，我們沒有機會和資格坐在這里討論?！?br/>
????楊斌說完這些話，神情很是頹廢，他估計，煙廠如果關(guān)停了，他的政治前途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
????袁自立感覺到很憋屈，雖然理智告訴他，楊斌說的這些話，不是給他聽的，但是，袁自立是縣長，人代會剛剛選出來的縣長，縣委常委會的分工，袁自立、楊開林、黃光輝聯(lián)系煙廠，年后政府常務(wù)會分工的時候，袁自立主動承擔聯(lián)系煙廠，現(xiàn)在，楊斌說出來這樣的話，袁自立感覺很不舒服，袁自立畢竟年輕，厚黑技術(shù)不到家。不過，袁自立沒有把握能夠解決煙廠的危機，這么多年過去了，宣施縣委、縣政府付出了無數(shù)的精力，都沒有能夠為煙廠爭取到指標，自己能行嗎。袁自立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要么在一年之內(nèi)，迅速離開宣施縣，要么就想辦法解決煙廠面臨的問題，否則，自己就是關(guān)門縣長了。

????“楊書記，同志們，煙廠面臨的危機，我們都是清楚的，省里發(fā)來了傳真，通過了解，宣施煙廠屬于被淘汰的范疇，煙廠的重要性，我就不說了，如今，我們已經(jīng)被*上絕境了，能夠解決煙廠的生產(chǎn)指標，那么，財政收入將邁上一個新臺階，不能解決煙廠的生產(chǎn)指標，宣施縣的財政將面臨重大危機，我是縣長，聯(lián)系煙廠，前段時間，因為忙于其他工作，忽略了煙廠的生產(chǎn)指標問題，在這里，我向楊書記和常委會承認錯誤?！?br/>
????“袁縣長，我不是說你，你剛剛到宣施縣，煙廠的事情，你不是很清楚，這不能怪你，我們在座的同志，每年都跑省城、跑北京，該動用的關(guān)系、該進貢的、該拜的菩薩，都到位了，就差給人下跪磕頭了，可是，依舊沒有結(jié)果，事情到了這一步，已經(jīng)不是誰的責任問題了，唉，盡人力，看天意吧，這些年來，我們花費無數(shù)，光打雷不下雨，今天的常委會，就是做最后一搏了，原來集體做出的決定，依然有效，誰能夠解決煙廠的生產(chǎn)指標問題，縣委、縣政府獎勵100萬元。”

????縣委常委會開到了夜里，依舊沒有什么效果，在會上承認了錯誤的袁自立想起了田立新說過的話，任何事情，不要把話說滿了，要留有余地，所以，后來他再也沒有發(fā)言。